一颗橘酱

潦倒笔下

希望所有热爱生命的人都长命五百岁,不喜欢活着的人都能自由选择去死而不必被评判不值。希望所有相信有来生的人都会有来世,不相信的人都在永恒的黑夜里长眠不醒。


有时候觉得自己活着对谁都是累赘。


生前得不到的理解,死后依然得不到。


所以我在想, 为什么不来场毫无征兆的意外把我带走,那个时候,我也不需要什么勇气。


(cr.知乎)


死亡的意思就是说,世界上从此不再有这个人。你再也收不到我的短信,也没办法接听我的电话,再也不能受伤。我再也不能见到你,无论我有多想你。


真的超级可爱了!
爱你! @大白鹅儿。

@三尺之上 太太的梗,请各位太太激情动笔!
(这两天我也会从里面挑几个写的)

你知道什么是抑郁症吗?在这个世界上抓不住任何东西,前面迷雾深谷,身后万丈深渊,就像被无数只手死死拽住;就像沼泽,越是挣扎就越陷越深。这种绝望会让人喘不过气来,流不出泪来。我不期望任何人的感同身受,只希望奥氮平舍曲林黛力新百忧解,至少有一种,可以让我真正的安睡一次,哪怕一次,不再噩梦缠身。

举头三尺有神明

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,我抬头并没有看见神明,只有黑夜惶惶。


酱油姑娘:

去他妈的命运


纵使相逢应不识:




文/殷拾




我的生命始于天地诞生的那一瞬间。




那时没有日月、没有星辰、没有花草、没有鸟兽、没有火焰、没有水源,世间没有任何活的东西,黑暗占据每一寸土地。




我在无边的黑暗里沉睡……沉睡……




直到盘古挥起神斧,在黑暗中高高跃起,怒吼着,劈开天地。




那一刻,我睁开双眼。




温暖的阳光撒进干涩的眼眶。有透明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眼底涌了上来。源源不绝,汇成了沼泽、河流,以及湖泊和海洋。




盘古顺着其中最大的四片海洋的轮廓,把陆地分成五个大洲,创造出不同的神明,分管不同的大洲。




神明创造了人类,赐予人类猎物、种子、火焰,教给他们文字、耕作、打猎,那时人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,吃一样的食物,穿一样的衣服,说一样的语言,他们分享自己拥有的一切,亲密无间。




可惜好景不长——盘古消失了,真正意义上的消失——魂飞魄散。




他是死在我身上的。




那时他已经命悬一线了,我幻化了人形,来到他的面前,是他将我从无边的黑暗里唤醒,他是我的父亲,我不能不救他。




“孩子”他慈祥的看着我“不要救我,也不要救任何人,哪怕万物毁灭,也不要去管”他粗糙的手掌爱怜的抚过我的脸颊“别管”




“好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沙哑。




众神没有为他哀悼哪怕是一秒钟,挽歌尚未吟唱便被战歌替代,他们为了土地和权力穿戴盔甲,拿起武器。人们跟随着各自的神,将镰刀捅入陌生或熟悉的“敌人”的身体里。
比起战争,这更像是一场屠杀。




神与人都杀红了眼,呐喊声响彻天空,一切都变成了红色,散落的白骨掩盖了大地,连风里都裹着浓浓的血腥味。最后一个人类倒下时,精疲力尽的众神也停了下来,他们势均力敌,永远也分不出真正的胜负,妥协是唯一的方法。




于是,他们拿起神斧,将我的身体彻底劈开,随着身体的裂开,我的视线一点点模糊。意识的分离让我不得不闭上双眼,归于沉睡之中。
唤醒我的是眼泪。




——浓眉大眼的小娃娃跪坐在小小的土地庙前,曾从我眼眶里流出的,名为眼泪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流出。




“小孩”我变成一个人类女子的模样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“你为什么哭”




“我要死了”他小小的拳头抓紧了衣摆“人类不需要神了,没有信仰供养的神是会死的。我是这世间最后的神。地母”他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“传说里你是超越上古众神的,最初的神明,这样的人类,难道不需要被惩罚吗?”




“这就是命运”我有些不敢看他炯炯的目光,只能无力的低下头。




希望在他眼底破碎。




“我明白了”他麻木的点了点头“命运是不能反抗的,对不对?”




看着他苍白的脸,那一瞬间,我突然觉得,点头,也可以成为一种谋杀手段。




“可是我不服”他突然就笑了,狰狞的如同地狱里的厉鬼“就算是命,我也要争上一争,我的命运,容不得他人做主。”




他转过身去,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是鼓励,也像是哀悼。




“打倒牛鬼蛇神——”




穿着灰色中山装,胳膊别着红布的“革命小将”们喊着口号,冲进了土地庙里。熊熊的火焰很快就爬上了梁柱。




“你来了”衣衫褴褛,狼狈不堪的土地走了出来,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,过不了多久,上古最后的神,也要消失了。




此后,人类才是世间唯一的神。




“都结束了”我喃喃着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庆幸。




“结束?你的命运还没来呢。”他怜悯而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,大笑着,奔赴已知的命运。




而我站在他消失的地方,心头莫名生出几分惶恐。




不远处的山峦里隐约藏着几团乌云,深沉的灰色映的天空都比往日黯淡几分,有个小娃娃抓着一串糖葫芦,蹦蹦跳跳的从我身边跑过时,我听见孩童特有的软糯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念着一句诗




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




人类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了。几乎是在一夜之间,商业区的高楼拔地而起,工厂里的烟囱直入云端。人们的衣服多了新花样,吃食也越发丰富起来,小汽车的喇叭日日夜夜响个不停。




我无法为他们感到高兴。




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片一片的倒下,绵延起伏的山脉一座一座的坍塌。碧波浩渺的海洋一点一点的缩小,成吨成吨的污水排了进去,狂怒的波涛却无法阻止人类的脚步半分。




我听见无数生灵的哀鸣。他们所有的反抗与挣扎都被人类的科技镇压,我听见它们哀嚎,祈求,那声音一点一点微弱下来,最后趋于平静。




我不能救它们。




这就是命运。




命运是不会错的,它所做出的每一个安排都必然是合理的。遵守它是我们最好的选择。




当我把这句话认认真真的抄在一张纸上的时候,有个穿着长衫,提着皮箱的男人走进了这座废弃多年的土地庙。




“您好”他微微一笑“我打扰到您了吗?很抱歉”




“没有”我放下手里的笔“你是谁?”




“是这样的”他笑着拿起我放在桌上的纸,右手手腕上的那只金表看上去是被细心保养过得,明晃晃的,晃得人眼睛疼。




“这是您写的吗”




“是的”我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,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男人让我觉得很不舒服。似乎只要和他靠近一点点,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。虽然我死后的确不需要葬礼。




“您真让在下意外”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“您说的很对,夫人,如果每个人都能像您这样,中国早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了。”




“谢谢,你有事吗?”




“哦,是这样”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“这片地我买下来了,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国学书院,把古代圣贤的思想交给孩子们,让他们成为对国家有益的人”他说到这里,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,似乎是为自己拥有这么伟大的理想而骄傲。




“好的,我会尽快搬走的”虽然不知道去哪,但是命运总会为我指引一个方向,何必担心?




“不不不”他摆了摆手“我希望您可以留下来”




“啊?”




“我觉得您是一个懂得教育的人”他无比诚恳的看着我“所以,请您务必留下,您会是个好的书院管理者的,您懂什么是教育。”




“那……好吧”我点了点头,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。




书院很快建立起来了【②】,四四方方的建筑群,朱红色的大门气势恢宏,门口两座十四中,一左一右,很有几分门神的味道。书院分为内院和外院,教室窗明几净,宿舍干净整洁,楼前还种了不少花,一年四季,花开不败。除了高达三米的围墙让我有些不太舒服以外,其他一切都完美无缺。




在“开门庆”上,已经是校长的男人亲自将一块匾挂在了校门前。玄黑匾底上,铁画银钩四个大字——豫章书院




“我们豫章书院是为了把国学精粹传承下去而成立的,我们的老师都是对教育怀有极高热情的,国学底蕴深厚的专家。”男人猛的鞠了一躬“请大家,给国学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!”




下面掌声雷动,我看见有不少人眼含热泪,他们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“好——!”




学校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学生,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弟,姐姐染着红色的头发,耳朵上一排耳钉,红橙黄绿青蓝紫,正好是彩虹的颜色。弟弟脸色苍白,神情憔悴,戴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。




“豫——章——书——院——”姐姐眯起眼念出学院的名字,拖得长长的声调无端带出了几分嘲讽,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盒,熟练的点烟,粉色的女士烟被她嫣红的唇含住,有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



“你这死丫头又抽烟!”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操着一口地方的普通话,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孩没有说话,只是揉了揉脸,收起了烟盒。




“你们好,我是这里的生活老师”看着机会正好,我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?”




“哎哟!”男人把手在西装裤上狠狠擦了两下“老师好!老师好!”他冲着我连连点头哈腰,又回头对着那对姐弟吼了声“还不滚过来!”




他声如洪钟,底气十足,毫无防备的我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,男人察觉到我的动作,转过头来,对着我连声道歉,我看他温言温语,做小伏低的样子,突然觉得有些心酸,此人一手五个金灿灿的粗大戒指,想来也是个很有些财富的人,如今的世道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想来这男人在外面也是有些面子的人,如今却对着一个“平凡妇女”点头哈腰!何其讽刺?




“嗯……你们是来上学的?可是我们学校才开学没几天啊……还没有准备好……”




“您太谦虚了”男人摸出手机点了几下后递给我,我接过来一看。




“国学复兴有望——记《豫章学院》”




“薪火相传,复兴国学——《豫章书院》”




“国学精华,怎能舍弃——《豫章书院》背后的故事”




……




甚至还有一条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——专访《豫章学院》”,文章里书院被夸的天下第一,似乎国学的希望,教育的希望全在这群学校里,记者甚至还提到了食堂饭菜可口,宿舍舒适干净。




可是根本就没有记者来过学校。




“老师?老师?”




“啊?啊。”我回过神来,看着一脸疑惑的男人,定了定心神“抱歉我在想事情,我带您去找校长”




男人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,我和那对姐弟坐在外间的沙发上,我小口小口的品着香茗,他们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的父亲一脸恭敬的垂着手,站在校长的办公桌前,时不时的点点头。




“内外间之间的玻璃门是隔音的,你们什么都听不到”




“切”姐姐冷笑一声,捧起茶杯,轻轻的啜了一口茶“谁想看他当狗的样子”




这话说的刻薄,可是氤氲的热气里,隐约可见她泛红的眼眶。




男人很快就走了出来,我送他出去时,他频频回头,望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,很有几分“这一步,要用一生迈出”的味道。




“你不必担心”走出校门的时候,我同他握手“我会照顾好您的孩子的”




“那就拜托您啦”他挠了挠头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指宽的金镯子,一把拉过我的手,就要往我手上套。




“您这是做什么?”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的甩了甩手腕。想要挣脱他的手,男人没有说话,只是一把抓住我的手,十分强硬的将那只镯子套在我的手上。




“您太客气了!”我抓着镯子,正打算摘下来。




“别!”男人一把抓住我的手,眼里竟有些哀求的意味。“这镯子不值几个钱,我家这两个不省心的主,虽然不是好学生,但本性不坏,就是被惯坏了,求您一定多关照他们啊!”




“……”我沉默着收回了手,那镯子沉甸甸的,压得我抬不起手来。“您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他们的。”




关上校门的时候,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男人站在车边,定定的望着校长办公室方向,仿佛一尊雕像,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放大,伟岸的超越了世间所有山川。




那个瞬间我以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莫过于此,神总归是舍不得让世人难过的,我想他的孩子一定会变好,他们会过上很幸福的日子。




可惜我不是盘古创造的那些神,所以我不知道




神的欢喜,从来都与世人无关。




神的悲苦,却要世人以命安抚。


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



当我回到校长室的时候,那对姐弟不知道去了哪里,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粗暴的撬开他们带来的行李箱,钱、零食、内衣、烟、洗面奶、手机、MP3……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将两个麻袋装的满满当当。




“那些都属于违禁物品,学期结束的时候会还给他们的。”校长的目光在我手上的镯子上停留了片刻,又不着痕迹的移开。




“那他们俩人呢?”




“我让他们去‘治疗室’了,‘森田疗法’,不管他们有什么病都能治好。一个礼拜以后,你就能看见他们了。”




“听说治病都是很痛苦的”




“苦不苦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”校长端起咖啡,似笑非笑的挑眉。




的确痛苦




——脸色蜡黄的姐姐眼窝深陷,眼袋大的快要遮住眼睛,皮肤皱巴巴的贴在身上,在短短的七天内,她苍老了何止二十岁?我看不见被她抱在怀里的弟弟的脸,但我看见,他赤裸的背上,一道又一道的鞭痕。新伤叠着旧伤,有的地方还隐隐渗着血,惨不忍睹。




“我们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,又闷又热,进去的第一天我弟弟就发烧了,我们不能出去,每天送进来的饭菜都是馊的,除了辣味和臭味,什么也吃不出来。”她面色平静,双眼空洞,宛如一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只是紧紧的握着弟弟的手,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搂在怀里。“第三天的时候,我弟弟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,他抱着我哭了一夜,我听着他在我耳边一声声喊‘姐姐,我饿’,‘姐姐,我疼’。可我什么都做不了,就连帮他挨打都不可以。我真是个废物。”




“不,这不怪你。”我摸了摸她的头,“这就是命运。”



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冲着我笑了起来,那笑容明艳动人,却硬生生的让我在八月天气最热的时候,出了一身冷汗。




莫名的寒意让我“蹭——”一下,几乎是跳起来的,夺门而出。




再见到他们的时候,是在食堂。不得不说,人类真的很厉害,做到了那么多神明做不到的事。我端着餐盘,哼着歌,路过那对姐弟的时候,他们的脸色虽然还很苍白,但是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。




“中午好”我放下餐盘“吃什么好吃的呢?”




弟弟没有说话,只是一脸平静的撕着手里的馒头,姐姐冷笑一声,把自己的餐盘推到我面前。




几大块带着皮的冬瓜和南瓜发出一股馊味,没有几粒米的,勉强可以称为粥的液体里漂浮着一层浑浊的油,僵硬的馒头上摸着红彤彤的辣椒酱。




我默默回忆了一下,五分钟前,我在“教师打饭”窗口前看到的那块小白板上写着什么




红烧肉   五块
肉末蒸蛋 四块
炒白菜   一块
小黄鱼   三块




“没事”姐姐笑容灿烂,“这不怪你,这就是命运。不是吗?”




她优雅的将餐盘泼到了我的脸上,浑浊的菜汁弄脏了我刚洗的头发和白色的长裙,腥臭的味道让我不得不用手捂住口鼻。




“这不能怪我”她牵着弟弟的手,从我身边经过“这就是命运。”




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,但是我了解他们的一切行程:清早起床跑操,吃早饭,上课。吃午饭,上课,吃晚饭,晚自习。每天夜里听着“龙鞭”抽在他们身上发出的沉闷声音入眠已成为我的习惯。虽然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对此表达不满的时候,我也会跟着附和几句,但是说实话,我并不打算救他们,这是他们的命运,我无权插手。更何况,我又能做什么呢?难道要我杀了这里所有人?炸了这个学校?我没有那么多力量。




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



——有一天晚上,有个女性工作人员半夜睡不着,出去走走,却在操场上意外看见,两姐弟在月光下接【和谐】吻【和谐】。




我是在他们被关起来的半个月后才找到机会去看他们的。




他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,青色与紫色覆盖了每一寸肌肤。可这显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。




他们紧紧的拥抱着,细碎的喘【和谐】息【和谐】声从交【和谐】缠【和谐】的唇齿中溢出。姐姐的双腿紧紧环着弟弟的腰,一滴血珠从她的头上滴下,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流进了她胸前的丰【和谐】盈【和谐】,又被弟弟低吼着舔去。这本该是香【和谐】艳【和谐】堕落的场面,我却不知该如何反应——嫌恶和悲悯都是多余的。




他们像两头绝望的小兽,互相撕咬、舔舐,纠缠。




那是肉体的婚礼。




那是灵活的葬礼。




“你来了”,气喘吁吁的姐姐侧过头,冲我招了招手。




我走了过去,在她的身边蹲下,“这也是你说的命运吗?”她看着我,眼睛亮亮的。




“是的。”




“好的,我明白了”她笑了,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“我在地狱里,等着你见鬼的命运。”




一把刀插在她的心口,血顺着刀柄留下来,在地上开出诡异而又妖娆的花。红色的长发散落下来,铺满我的膝盖,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。




校长连夜将姐姐的尸体送入殡仪馆的焚化炉里。弟弟全程一直沉默,直到骨灰被装进小罐子里,校长要去接的时候,弟弟抢先一步,把罐子抱进怀里。“别碰我姐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“脏。”




男人坐在我的对面时,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镯子还给他。




“不用还了,就这么留着吧。”他微笑着,捧着骨灰盒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。




“老实说,来的时候,我带了一把刀。但是,我不希望你们肮脏的血弄脏我女儿的骨灰盒里。”他的目光深沉,看不出任何悲喜。




“爸”弟弟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走了进来“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,走吧。”




“走吧”男人红了眼,举起怀里的骨灰罐。




“丫头,爸带你回家了。”




残阳如血。




这件事并未对学校造成什么影响,据说弟弟是想给教育部门写信揭发的,但是校长背后的力量却将这件事压了下去,没人知道那对父子后来怎么样了。




“谁知道呢?”一个“古筝老师”耸耸肩,“也许是这样呢?”她的手轻轻划过脖子,嘴里发出“咔”的声音。




学院的名气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的家长把孩子带了进来。他们的脸上写满焦急,看着孩子的目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遗憾。




“校长!校长!”他们抓着校长的手,老泪纵横“求您一定一定治好我家孩子,打他都行!只要能打醒他!”




“好的好的”我听见校长温声道“您别太急了,都会好的,会好的。”他微笑着,现在阳光下的样子,在那些家长们看来,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下凡。




他们并不知道,在他们的背后,菩萨露出了怎样狰狞的面目。那些年轻、富有朝气的孩子们在小黑屋里被磨掉了锐气,“龙鞭”抽出了他们的骨气。在无数个夜里,浓重的黑里似乎藏着地狱里的恶鬼,他们“桀桀”怪笑着,垂涎的升出利爪,一点一点撕开那些鲜活的灵魂,吞吃入腹。




那些孩子离开时,都变成了麻木呆滞的“机器人”,看着家长们千恩万谢的样子,我偶尔也会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诞。可这就是命运,再荒诞也是正确的。




直到有一天,一个女大学生被聘了进来,和那些“老师”不同,她是正儿八经的师范毕业,带着憧憬与梦想,走进了豫章书院。




她的失望是预料之中的。我不明白,在已知的命运前,为什么还有一些人不肯乖乖的走完他们的命运,反而要多生事端?他们这样的无用功有什么意义?就想这个愤而离职的女大学生,她又能做什么呢?




她举报了豫章书院——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,厚重的乌云聚在豫章书院上头,有一种“黑云压城城欲摧”的肃杀——穿着制度的警察闯进校园,收走了书院的教育执照,并且带走了校长。“老师”们都慌了神,都说“大难临头各自飞”,离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。学生们被送回各自父母的身边,一下子,整个学校只有我一个人,以及一些家住的比较远的学生。




三四天后,校长被放了回来,他头发凌乱,衣衫不整,没精打采的低着头,一副颓废的样子。




这还不是最糟糕的。




当晚,有一些家长在豫章书院门口聚集,他们高举着“坚决抵制豫章书院”,“豫章书院必须关闭”的条幅,而另一派家长则高喊着“支持豫章书院”、“抵制无脑流言”的口号,力挺学院到底。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记者,他们驾着“长枪大炮”,虎视眈眈。




有一个学生走了出来,“我的宝贝儿!”一个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,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,嚎啕大哭“你受苦了——”。“你滚一边去!”另一个女人一把推开这位母亲,一把抓住那个学生的手腕“走!跟我去证明你们校长的清白,你们这些祸害!自己不学好!还要耽误我家孩子!”“你放开我”他的挣扎换来那个女人狠狠的一巴掌“没皮没脸的东西!快点!”




“喂!你干什么?!”那个母亲冲了上去,和女人厮打在一起,记者们蜂拥而上,将摄像机对准那个学生“请问豫章书院情况是否属实?”“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“说说您的看法吧!”那个学生缩了缩身子,下意识的回头,望着身后的书院。小心翼翼的,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



我知道他在找什么,果然,学生下意识还是会依赖老师的。




我站在天台上,看着厮打的女人们,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,看热闹的群众们,以及举着话筒,满脸急切的记者们,还有一脸惊惶的学生。不知怎的,就想起一个学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。




“地狱空荡荡,妖魔在人间。”




那是一个清纯甜美的女生,才十六岁就被逼着嫁人,在那种偏远的山村里,她已经是一个“大龄剩女”了。因为不愿意而被送进来学习“三从四德”。




她是在被三名老师轮【和谐】奸【和谐】后自杀的,血流了一地,还有一部分溅到了天花板上,还有一部分在墙上——她用自己的血,在墙上写了三句话。




眼看他起朱楼
眼看他宴宾客
眼看他楼塌了




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语成谶。




那些人轰轰烈烈的闹了几个月以后,觉得没意思,就都散去了。人们忙着关注明星,关注八卦,关注猪肉多少钱一斤,关注白菜多少钱一颗。豫章书院的事很快就没有人关注了,校长被他身后的人送去了别的省,建立了新的书院据说学生“源源不绝”。




当然这些和我都无关了,因为那个时候,我身在帝都,这一次,我成为了一个幼儿园老师。




这些小孩子们正是最可爱的时候。




我爱他们柔嫩的肌肤,漆黑的眼珠,无邪的笑容,纯洁的神情。




这些小孩子们天生就是最具有诱惑力的,他们的魅力无与伦比,总是能让人莫名其妙的失控。上一次,我就看见一个男老师把一个小女孩拉进怀里,脱光了她的裙子。




“乖乖吃掉”他把白色的药片塞进了小女孩的嘴里,捏着她的下巴,逼着她吞下去。“老师有一个长长的望远镜”他摸了一把女孩的大腿“所以,不可以和爸爸妈妈说哦?懂了吗?”




“……”女孩在他的怀里瑟缩了一下,小小的身体不安的颤抖着。




那个老师和善的笑着,一耳光狠狠的抽到了女孩的脸上“明白了吗?”




“明,明白了……”女孩捂住脸,小心翼翼的点头。




“乖孩子”那个老师满意的笑道,“现在,你可以得到奖励了。”




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只能发生在男老师和女学生之间,因为几天以后,我看见他又把一个小男孩领进了办公室里。




“他们迟早也是要经历这个残忍的世界的”那个老师说道“还不如从小给他们启蒙。”




这话听起来无懈可击,于是,我选择了无视那些孩子渐渐麻木的眼神和呆滞的表情。




毕竟,这就是命运。




后来这所幼儿园的事情被一个家长爆了出来,在渣浪微博上甚至占据了热搜,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,幼儿园校长的后台似乎比书院的还要大。这件事很快就石沉大海。




和书院一样,很多人高喊着正义,然后旁观事态的发展,用他们惯用的阴谋论,成为了无声的纵容者。




而最初爆料的那户人家,则在风平浪静后,被人秘密的解决了。




一家三口,无一幸免。




这就是命。




我又一次陷入了沉睡,这一次,我只睡了五十年。




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天空破了几个大大的窟窿,隐约露出了外面一层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,臭水从城市的下水道里涌出来,垃圾随地可见,小汽车排放浓浓的尾气,人们却只专注着手里的手机,一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。农田全部变成了工厂,他们靠着各种各样的胶囊填饱肚子。所有的学校都在教授“三从四德”、“人伦五常”,反抗者被活活打死,幸存学生们表情麻木,神情漠然。整个社会,像是一摊死水。




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年代。




我突然想起了咬牙切齿、瞪着我笑,对我说“我在地狱里,等着你见鬼的命运。”的姐姐。




虽然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大,可我依然无法做到一些事情。




比如去地狱里和她说“傻姑娘,别等了,你等不到了。”




没有比这世界更像地狱的了。




这些还活着的躯壳,早就成了鬼。




【后记】
本来是不打算写后记的,但是想了想,还是写一个吧。




我总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,比如“我”,这个主人公不是什么神。




或者说什么是神?举个例子吧,学神。




什么是学神?一个班或一个年级,一个学校里,少数的,成绩特别好的学生。




一个群体中的小部分,拥有更多的力量,这就是神。比如文里消亡的神,又比如那些各种各样打出来的没打出来的大小“有待继续教育”的各种官员。




我想如果豫章书院背后的势力,只有可能是两种人,直男癌到没眼看的程度,或者这种思想有问题,要钱不要脸的问题官员。




愿他早日消亡。




“我”呢?在结尾,我特地提到了“我”的力量越来越强大,在文里,“我”始终坚信着命运。因为,“我”,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路人,我不敢反抗,不敢说出来,这样的人绝对是占据大多数的,到了最后,这个社会麻木了,“我”的力量自然达到顶端。




还有什么呢?




在文章里,我写那对姐弟,写他们之间的交【和谐】合【和谐】。事实上,性【和谐】本身就是人类发泄的一种方式,在这里我只想表示出他们已经被逼到放纵自我而逃避,没有任何多余意思。




以及那些支持豫章书院的家长,我支持王尼玛的说法,如果有一所老年大学,如果让你们体会一下,你会不会后悔?来得及吗?如果有一天,全中国没有一所正常学校了,用女孩子来说吧,如果要你顶着一个“招弟”之类的名字,在“拖油瓶”的议论里长大,从小所有人告诉她,你就是给男人做牛做马的,你除了侍候男人没有任何作用,你必须要给你的男人当狗,他就是你祖宗,他骂你你得夸他骂得好,他打你你得跪着求他下手轻点,你连求他别打你的资格都没有,你要和“姐姐妹妹”和谐相处,给你男人一个又一个的生儿子,然后去伺候你儿子,这还是一个女人吗?上帝创造夏娃,女娲创造女性,从一开始,就是希望男人和女人各自独立,而不是希望女人被物化,要给一家男人当一辈子工具。




如果有一天中国变成了这样,我们还要用几个一千年去等新的思想?




再来说盘古吧,我用他代指那些为中国献出自己生命的伟大的英雄们,他们劈开黑暗,带来光明。“明哲保身”是一种比较老而一直流行的为人准则,但是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段话,




They came first for the socialists,and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social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,and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Jew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,and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trade union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Catholics, and I didn’t speak up because I was a Protestant.
Then they came for me,
and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for me.




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,我没有说话──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;
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,我没有说话──因为我不是犹太人;
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,我没有说话──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;
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,我没有说话──因为我是新教教徒;
最后他们奔我而来
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




再说简单一点,天道好轮回。




你的沉默,最后害得只有你自己。




这能怪谁呢?怪国家?我们用几十年追赶几百年的国家,已经做的很好了,这个国家是有很多问题,但他绝对不是一无是处,他也在努力变得更好,你们捂住眼睛,闭上耳朵,一意孤行还要怪人家不肯唤醒你,帮助你,凭什么?




写到这里,9000多字。




也没什么好说的了,反抗不一定有结果,但是不反抗,一定没有结果。如果还有一点点渺茫的希望,那我们就绝对不可以放弃。




准备好被封号,删文了。




最后请允许我引用艾福杰尼先生的几句歌词结尾




Ho lord what the world who support Ignored
Please just don't let me die
Please take me to the sky。




最后,如果您看到这里,我希望这篇文能带给您一些感慨,就算是觉得保护环境挺重要也好




2018.01.05




加了一段三色事件相关,写到这里,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,其实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?那些伤害切实发生了,施暴者却还能安安稳稳的过年。而被伤害的人呢?吃着血馒头的人安乐平顺,痛不欲生的人哀嚎苦叫。




这就是本朝的世道。